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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的怀恋

谨以此文献给关心过和关心着留守孩子的人们。

——题记

我吃了一个从家里带来的橘子,然后将花瓣样的橘皮放进垃圾袋中,我看见它就躺在那里,如以前我常见的样子,甚至像我在很多年前那些早晨所得橘子的模样。

六七岁的时候,我的爸爸妈妈到外地去了,我寄居在大娘家里,虽是至亲终究不是一家人,心里觉得别扭,总有寄人篱下的感觉。每天我也会做一些家务,总觉着大娘很不耐烦,我想我也确实太麻烦别人了。心里觉得难受时,便跑到自家的门前,想来找自己的爸爸妈妈。虽然我也知道家里不会有人(小我两岁的妹妹寄养在三娘家),但我还是想回去看看,希望爸爸妈妈已经回来了,正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就像以前一样:敞开的大门之内,妈妈正在灶台前做饭,锅上热气腾腾,灶里正冒着缕缕轻烟;爸爸在那巷子屋里做着木工活,地上是一地的木头卷。

一口气跑回不远的家,突然发现那个我们常当板凳坐的石头门槛和那扇我常站在门槛上才能开锁的门都变得好高、好陌生。门紧紧地贴着门槛,没留一丝缝隙——是锁上的。即使我将脸紧贴在门上,使劲推也看不见屋里的东西。后来我才想明白:将要长久离开的屋子肯定是要锁牢实的。

那就站在门前吧!就这样望着门,望着我的家,知道不会有谁回家,也不会有妈妈来给我开门。这门要锁上一年,两年,或许更久。这锁锁上的是我们一家人的相聚——虽是粗茶淡饭,甚至食不果腹却其乐融融、欢笑不断的相聚。

门里有我们的厨房,我们的饭桌,我们的筷笼,我们的锅碗瓢盆,我们的床,我们的柜子,我们的斑驳的墙,还有墙上的裂纹……我就这样从左到右,从南到北细细地想屋里的一切,不错过每一个细小的地方。这样,就好似到屋里走过一趟,看过一遍,也算是回了一次家了,心里就会舒服许多。

如果历史重演,你看见一个小女孩呆呆地站在一座四合院的一扇紧闭的门前,就望着那门,好几个小时都不愿离去,也没有谁来给她开门,那个“她”很有可能就是我。

大爷(我爸爸的哥哥)是转业军人,常年在外地工作,逢节假的时候常回家看看。应该说那时我是最喜欢大爷的,或者是因为他会给我带些好吃的回来。他也不常和我说话,但我却清楚得很,每逢大爷在家的那些时候,就常会有稀奇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那些时候的那些早晨,我起床双手抓着衣领往后一掀,就会感觉一个重物在衣兜里,回想头天晚上没有放什么东西在兜里,那时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放:大多数人连饭都不能吃饱,更别说要零食、玩具什么的,倒是常玩的泥巴可能有这样的重量,但也不会把它当宝贝样放在兜里,因为农村遍地都是泥巴。那会是什么呢?在希望获得惊喜的心理驱使下,我找到衣兜的位置,摸出一个重重的、圆圆的东西——是一个大大的橘子!有时还会有其他的礼物,但橘子的印象是最深刻的。

我不记得我曾当面对大爷说过感谢的话,或者是用动作用神情表示过感谢,只记得有了这样一个橘子,我能高兴好几天。我天天带着它上学,心里有很多很多的满足和幸福,直到它有些蔫了,才将它剥开, 然后细细品味它的每一小瓣果肉、每一小滴果汁。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农村的人们大多奋斗在温饱线上,大家都还没种什么果树,土地大都用来种了粮食,橘子是很稀罕的东西,对于小孩子来说更甚。后来,常常在起床的时候,在我披衣上身时仍有从衣兜里找到一个橘子的憧憬——衣服翻过头顶,轻飘飘的,没有橘子?!还不死心,将衣服又铺平在床上,双手摸进两个衣兜,里面均空空如也。于是在失望中快速穿好衣服,准备上学。

我们的那一次“留守”在一年之后就结束了,我离开大娘家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几年后的某天早晨,大爷在睡梦中突发脑溢血去世了,现在算算时间,大爷去世时我可能有十一二岁。

陈远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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