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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党史人物 感受初心使命系列报道之一】黎强:插向国民党内部的一把尖刀

1946年,中共中央南方局撤离时对他指示说,“你的名字叫黎强,取‘力强的谐音,南方局领导肯定你的工作有成绩,能力强,你要继续固守阵地,继续为党的事业建立伟大功勋。”

此后,他继续深度潜伏,不断提供大量绝密情报,挽救上千共产党员的生命,圆满完成各项艰巨任务,成为我党隐蔽战线上一名杰出的战士。

几十年的革命生涯中,他始终牢记嘱托,不辱使命。他就是安岳县白塔寺乡人李碧光,是中共特工、谍战剧《潜伏》的主要原型人物。5月6日,记者在安岳县见到了回乡探亲的李碧光的四儿子李勋功,听他讲述了父亲跌宕传奇、惊心动魄的革命故事。

姚家大院的红色基因

时隔一甲子,再次回到安岳县白塔寺乡姚家大院,李勋功心潮澎湃、激动万分。大跃进时期,李勋功这里和奶奶生活了三年,这里不仅有自己的童年记忆,也是父亲的思想启蒙地。

李勋功及妻子在姚家大院留影

黛瓦白墙的石木房,布满苔藓的青石板,紧凑规整的院落……进入姚家大院,李勋功认真端详着这幢百年古屋,仔细听着表婶蒋光端对房屋的介绍。他一边搜寻着自己的童年记忆,一边感悟着90多年前这里发生的激荡人心的红色故事。

少年时代的李碧光,长期寄住在舅爷家中(姚家大院)。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二表哥姚仲蜀回到四川老家开展党的工作。当时李碧光仅12岁,经常在表哥开会时为其站岗放哨,受到思想启蒙。1934年,“通贤暴动”失败后,中共遂安县委机关转移到姚家大院。四表哥姚冕光担任县委委员兼秘书,各地党员姚家大院更频繁,李碧光与他们的接触也更广,思想更加活跃。

1935年,20岁的李碧光考入四川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在成都,他认识了安岳同乡、在四川做情报工作的共产党员周俊烈。在周俊烈的安排下,李碧光开始做一些秘密工作。

1938年7月,毕业后的李碧光来到延安,先后进入抗日军政大学和陕北公学高级研究班学习。

1939年,李碧光从延安返回重庆,到中央南方局接受任务。从此,他便以“李长亨”为名开始了长达近10年的潜伏任务。

一个人相当于一个保卫部

“父亲个子不高,长相秀气,眼镜后面有一双睿智的眼睛。”李勋功说,在自己记忆中,父亲一生十分严谨细致,有很强、很敏锐的的观察力。对待工作如此,教育子女也是如此,“包括对我们的穿戴和姿势都有严格要求,姿态上要求我们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卧如弓。”

1940年6月,李碧光通过结交国民党员,考入国民党中央军校第七期政治研究班,迈出了打入国民党内部的第一步。同年10月24日,由周俊烈做入党介绍人,李碧光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李碧光经常将情报放在掏空的烟卷、煮熟的鸡蛋或点心里来传递。

1943年夏,李碧光抓住中统第三期训练班这一契机,成为了中统成都实验区区长助理。

李碧光任职不久,中统局本部的一份关于侦查中国青年党的电报在成都地区被泄密了。中国青年党主席曾琦拿此事质问蒋介石,把蒋搞得十分狼狈。蒋介石责令中统局头目徐恩曾限期破案。黎强想起负责外勤的曾庆高曾向他索要过此电报原件进行阅读,几天后才将文件归还。他敏锐地断定问题出在曾庆高身上。就在川调室彻查案件没有任何进展的时候,黎强抓住时机,向主任孙云峰透露了这个重大线索。曾庆高立即被秘密逮捕押送至重庆中统局本部。经过审讯,曾庆高供认他是曾琦的堂弟,是他将电报原件借出偷拍成照片给曾琦的。案件尘埃落定,川调室渡过难关,孙云峰更是夸赞黎强“忠诚可靠,精明能干”。

从此,李碧光在中统川室的威信大大提高,升为川调室视察,随即又被派到“省特会”担任一组主任干事。

到省特委一组工作后,李碧光广收情报、营救同志、清查内奸、扰乱大搜捕,主动工作,圆满完成南方局交代的各项艰巨任务。为从中统特务科长叶申之处获取重要情报,李碧光把家里的东西送进当铺换钱,供叶申之吃喝玩乐。1946年4月初的一天,李碧光把叶申之灌得酩酊大醉。喝多了的叶申之打开保险箱,拿出绝密“特情”档案向黎强炫耀,随后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李碧光迅速打开“特情”档案翻阅,发现打入我方的特务名单,他把名字牢牢记在心里,随后,向上级汇报。南方局立即采取紧急措施,断绝了与叛徒的联系,并通知所有与他们认识的同志撤离成都。类似的行动,10年间李碧光不知进行过多少次。

中共中央南方局对李碧光的工作非常满意,称他一个人相当于一个保卫部。联络人陈于彤勉励李碧光说:“南方局主要领导同志说,你占领的阵地是很能发扬火力的阵地,要坚守、死守,不到非撤离不可时不能撤出……”

我党有无黎强同志

1948年底,李碧光被调往南京。此时的国民党政府已是大厦将倾,李碧光也早已做好了跟随国民党到台湾继续卧底的准备。1949年初,李碧光被任命为国民党第四十五军三一二师副师长。4月21日渡江战役打响前夕,李碧光和全师官兵在行军途中被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第八兵团八十八师俘获。

当时,李碧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却没人相信,被关数日后才托人将暗语“我党有无黎强同志”致电党中央。中央紧急回电,命令速将其送至北平。

为何李碧光叫黎强呢?原来,黎强这个名字是党给他取的。

1946年,南方局迁南京前,他的工作由南方局主要负责人领导。南方局撤离时对他指示说:“要你固守阵地,由川特委与你联系。南方局主要领导对你的鉴定意见是:能力强,品质好,工作有成绩,你的名字叫黎强,取‘力强’的谐音。这个名字早就定了,你写的材料都是以黎强的名字上报的。南方局周恩来、董必武都知道。特别是周恩来看了你写的材料说,老黎同志的工作不错。黎强这个名字中央知道,如果你在四川失掉了联系,或川康特委出了什么问题,你可以转移到任何地区,3至5年可以独立进行工作,可以向任何党组织提出请求,叫他们与中央联系。‘我党有无黎强同志’就是你和中央的联络语。”

哎呀,原来你是共产党员

在姚家大院的一间卧房墙上,悬挂着一幅年轻夫妻的合照。照片中的夫妻紧紧相偎,男的身穿军装,英气十足。女的留齐肩短发,笑容恬静。李勋功告诉记者,这正是自己的父亲黎强和母亲赵蜀芳。

在中统,为长期埋伏,黎强迎娶了为人正派的国民党成都县党部书记长赵选之女赵蜀芳为妻。两人婚后,夫妻感情深笃。

1949年,见国民党大势已去,赵蜀芳带着大儿子李建功、二儿子李立功回到老家安岳。赵蜀芳进入安岳县立小学当教师,以维持生计。而此时,黎强被授命带着国民党补训队赴南京支援。

1949年,黎强被送至北平后,很快接上了组织关系。新中国成立后,他回到了西南公安部(位于重庆)任办公室主任。当他回到安岳,身着解放军军装出现在妻子赵蜀芳面前的时候,妻子惊讶万分,难以置信。

“当时我妈妈就说,‘哎呀,你竟然是共产党员’。因为此前,我父亲从没有告诉她自己真正的身份,没有透露过一丝共产党工作信息。”李勋功告诉记者。

“文革”时期,黎强受到“四人帮”及其爪牙的残酷迫害,但他始终相信党、相信人民,在周恩来、董必武等老领导的保护下,最终渡过了难关。

后来,国家安全部在内部颁发了向黎强同志学习的通知。1999年3月2日,黎强在北京逝世。党组织对他的评价是:“黎强同志的一生是为革命出生入死的一生,勇敢战斗的一生。在革命战争年代,在特殊岗位上,他保护过许多同志;在社会主义建设年代,他又帮助了政治上受委屈的同志,深受同志们的尊敬和爱戴。

实习生 耿楠 全媒体记者 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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