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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资阳”征文大赛||清明将至

清明将至

文\李茂鸣

清明节前的寒潮,将春天分成了两段,之前纵然偶有温度陡升的时候,但天空悬挂的太阳总是少了一种春天应有的温和。

那日徒步江堤,尚未抽芽的寒凉树枝和同样尚未返青的荒萋野草有意无意地提醒着我:得等冻过桐子花之后,太阳的光芒才会摆脱冬日的冷峭清凄焕然呈现烟柳春色的欢悦,才能将草木鱼虫唤醒,将捂了一冬的思想唤醒——这里的思想,不仅仅指人的,也包括世间万物的——被唤醒的种种悄然紧贴着春日的阳光,吸吮着被江水润湿的土地和晨雾晕开后水气充盈的空气,不再刻意去压抑内心的躁动,然后,欣欣的生机就会悄悄地复苏。

以让自己也能混迹于复苏的行列为藉词,在家蛰伏了数日,今又出门,却见门前春鹃花叶上斑斑点点缀了些乳白色的花瓣,才想起梨花、桃花早已在寒潮降临前,完成了盛开零落的流程,正沉寂于孕育果实的幸福之中。那么,这乳白色的花瓣便是门前那几藤七里香花叶分离后依依作别的标志了。家居数日里,每每凭窗望出,那几藤七里香在风里雨中虽时有零落却前赴后继盛而不衰,乳白而素洁,像一道旧时的青砖照壁,将花的伤春与叶的眷恋尽砌于遥远的传说中了。骤抬头见那照壁依旧绿叶花染,心中有些微临春的感动。

忽一阵风过,藤蔓深处摇出些许急促的战栗,纯净而团簇的乳白花朵终究还是在极盛时片片归于鹃叶草枝中,用它的飘零提示着纷雨将至、清明款来——这样的景致虽然年年依旧处处可寻,仍让人不由生了几许疼惜,便双手合十,祈祷着春尽处,绿叶在整个夏天都生机盎然,带着花之爱人的爱去经历秋冬,之后再重续下一个春缘……

从江边散步回来,不过一盏茶时间,门前零落的花瓣已然被风中阳光染成了烟色,像文章中分句分段的符号,将许多的语词留在未尽间。很难形容满地烟色是一种怎样的落败,或者宛如曲径之后本以为有幽处,却不料入眼的是悬崖——这种茫然若失而无所依附的惋叹,也许有花的默然和叶的神伤,有枝的低垂和草的萎蔫吧……直到进得家门,见那本半开的书页被散落的烟色遮蔽了墨字数行,少不得抬手拂去,骤见字行间有“日落狐狸眠冢上,夜归儿女笑灯前。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的文字,才记起清明将至:原来每年的花之歌都只能先唱到一半便戛然中止,余下的,留待清明雨纷之后继续灿烂……

细细想来,原来以清明寒潮分段,是上苍的智慧:寒潮之前,因去岁秋冬的疲惫让草木枯干让人心麻木于事务;而清明之后,借助于先人的慰藉,借助于生命的伟力,万物皆会彻底挣脱冬天的纠缠,生根的生根,繁衍的繁衍,苍白的不再苍白,多愁的不再春怨,生活也就摆脱了无端的事务,还原成生活本身:怀旧,遥念,复苏,孕育,诞生,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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