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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岁

“红萝卜,咪咪甜,看到看到要过年。”阳台上的腊肉、香肠在冬日阳光下泛出油亮的色彩,飘散出来阵阵诱人的味道,这些色与味提醒着我们:春节很快就要来到了。每年春节,让我最难忘的不是丰盛可口的年夜饭,而是在浓浓年味里,那份和家人欢聚一堂,其乐融融的守岁时光。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除夕守岁,又叫熬年,千百年来民间流传的习俗是在年夜饭后摆上茶水、糖果和糕点,一家老小围坐起来,唠家常,说说旧年的收获,谈谈新年的打算。南北朝时期的诗人徐君倩在《共内人夜坐守岁》一诗中,为我们展现了1400多年前的人们是如何欢度除夕的:“欢多情未极,赏至莫停杯。酒中喜桃子,粽里觅杨梅。帘开风入帐,烛尽炭成灰。勿疑鬓钗重,为待晓光催。”

人逢盛世,景遇丰年。开启了大唐盛世的李世民是一代明君,鲜为人知的是他还会写诗作文,他曾写过一首题为《守岁》的诗:“暮景斜芳殿,年华丽绮宫。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阶馥舒梅素,盘花卷烛红。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南宋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中对于守岁,也曾经有过这样的记载:“是夜,禁中爆竹山呼,声闻于外,土庶之家,围炉团坐,达旦不寐 ,谓之守岁。”可见,守岁风俗由来已久,自古沿袭至今,经久不衰。

“父母在,不远游”,尽管从老家出来,离开父母已经二十多年了,我也已过半百之年,但每年除夕回到老家和父母一起过年守岁的习惯,从来就没有改变,哪怕只是在他们身边停留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两天。记得有一年,父母在春节前打来电话,说是两个弟弟要去到云南盐津等地的岳父岳母家过年,如果我忙,让我也别回老家。这个怎么行呢?两个弟弟不在父母身边过年,我更应该回去和父母一起守岁,那是对他们最好的陪伴和最大的安慰。所以,无论怎么忙碌,我都会赶回老家。推开家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父母双亲的满脸皱纹和一头白发,还有他们隐藏在眼角的泪花……

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七年前的一个春节,和往常一样,我也是除夕那天才急急忙忙赶回老家。享受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后,我一边喝茶一边和父母聊天,静静地等待着春节联欢晚会的上演。然而,就在春晚开始前约十分钟时,家里突然停了电。我摸黑走出家门,发现整个乡村一片漆黑,只是偶尔燃放起来的一束束焰火,在那瞬间点亮了夜空,远处还不时传来一两声狗的叫声,刺破了乡村的宁静。还好,平时细心的母亲保存了几支蜡烛,于是我们一家坐在幽幽暗暗的烛光里,等待着来电。最终,那个除夕之夜我们是在烛光中度过的,我陪伴着父母守到了新年第一天的到来。

大年初一,我们收看了春晚的重播,算是弥补了心里的一点遗憾。这个经历,也让我明白了,春晚可以缺席甚至错失,但是亲情不可以,它往往体现在亲人之间相互陪伴的点点滴滴。

天涯共此时,温馨满人间。在江苏苏州寒山寺,当地有一种“击钟分岁”的守岁习俗,除夕之夜的夜半时分,敲钟108下,意在消除人世间的108种烦恼。唐朝诗人张继在《枫桥夜泊》中对此进行了生动的描述:“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在悠远而绵长的钟声里,新年来到了,忙碌了一年休整了两天的人们,再次满怀喜悦的心情,迎接又一个春天的来临!

周梦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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