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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

每年的这一天,奶奶总会亲自用砂锅熬粥。那时我刚启蒙,放学还未到家,一股浓浓的粥香味便钻进了鼻孔。

我吵着要吃粥。奶奶便扬起巴掌说:“平时依着你,今天可不行。”

我眼巴巴地望着砂锅,看着一圈圈蒸汽在砂锅上萦绕,口水直冒。

好不容易等到粥熬好,奶奶把一家人叫到桌边。她先盛好一碗粥,毕恭毕敬地放到方桌首席上,说:“恩公,请喝粥。”过上一会儿,奶奶才允许大家动筷子。我心里嘀咕,恩公能喝到粥吗?老迷信!

奶奶过世后,每到这一天,父亲依然会熬一砂锅粥,学着奶奶的样子盛上一碗,毕恭毕敬地放在方桌首席上,说:“恩公,请喝粥。”过一会才允许大家动筷子。看着父亲的神态,我心里对那个朦朦胧胧的“恩公”肃然起敬。

今天我也熬着一砂锅粥,看着锅上方萦绕的蒸汽,父亲临终的嘱咐便浮现在我脑海里。

我拿起电话打给儿子:“你们晚上回家喝粥。”

“好,好,我马上推掉今晚的应酬。”

全家人都严肃地看着我,我盛了一碗粥,毕恭毕敬地放到首席,说:“恩公,请喝粥。”

小孙子看着我,嘻嘻地笑起来。

儿子马上对他说:“爷爷说的这位恩公是一位老兵,八十年前的今天,若是没遇到他,爷爷和曾奶奶都被土匪杀害了。快去听爷爷讲他的故事吧。”

孙子飞快地跑到我面前,学着我的样子,端起粥说:“恩公,请喝粥。”

全家人都被逗笑了。

孙子诧异地看着大家,小脸变成了桃花,却没有笑。

廖小权

责任编辑:张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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