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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沱江的名字喊出一个时代——浅评郭毅组诗《沱江描述》

这个标题很有气场,出自郭毅组诗《沱江描述》之一《从九顶山顺流而下的腰肢上》。

几个月前,在资阳二娥湖畔“雁江区作协散文创作提高班”上,遇到一个深沉的中年男子,邻座说:他叫郭毅,诗人,好作品多,人称“郭大师”。

我开始打量起他来:中等个儿,亮脑袋、高额头,眼睛灵动、薄唇轻翻,感觉他是一个集睿智、灵动、狡黠于一体的“怪物”。他坐在竹林下的角落里,背靠椅子、头枕修竹,帽檐盖在脸上,却什么动静都入耳入心。

从寒暄到交谈,到互加微信。我们的“认识”很平常,没有“邂逅”的心惊,亦无“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激动,似乎一切都是注定的、应该的,与“奇遇”毫不相干。散伙时,手机微信上传来郭毅新作:组诗《沱江描述》,共五首。附言只有五个字:写个评论吧。

给大师作品写评,压力山大,功课得做足了。在此过程中,我才真正认识了郭毅,读他的诗,尤其是他写家乡的诗时,便有了一种朝圣的虔诚。

诚惶诚恐中,我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组诗里流淌的江水。

《沱江描述》是一组赞美诗,它跳动的音符,如湍急的江水,从九顶山,从断崖头大黑湾,从金堂峡,喷薄而出,惊涛奔涌,拍打这并不坚硬的脑壳,一浪强过一浪,我被震得两耳发聩,满天都是流星在飞。溅起的浪花,也是漫天飞扬,似云、似雾,最终都化作了倾盆大雨,在电闪雷鸣间,朝着我的灵魂浇注,一波接着一波,经久不息。

犹如精怪化神渡雷劫,烟消云散后,混沌变得清明,模糊开始亮彩,沱江也就柔美了,如发丝,轻缓地滑过指间,柔滑得富有质感。

……

九顶山不是巴颜喀拉,沱江就不会有黄河那样狂野咆哮,也不会有长江那样桀骜跋扈。她相对宁谧、温婉,却也自信、坚韧,就像一个久经职场的女人,有时文静柔美,有时又坚强刚毅。

这是沱江的属性,也是《沱江描述》的丰富色彩和质感之美。

郭毅的小眼睛有些奇特,它长出了灵动,也长出了深度。它用灵动去感知美,又用深度去遴选美。这种挑剔十分冷酷,等待它的挑选更是残酷虐心。

显然,沱江够分量。她在川中丘陵间尽情抒发自己的秀美,有着朴质的自然之美,更有着厚重的历史之美,但她美而不艳、丽而不娇。郭毅感知到了,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那是处子独有的芬芳。读罢《沱江描述》的之二《她在住处的前庭招手致意》、之四《雨水中的前方》,镇定如我者,也冲动得要做她三生三世的情人。

这是一种功夫,更是一种境界。正如苏轼与法印荡舟西湖,一边欣赏湖光山色,一边品茶闲叙享受优雅时光,而后传出的那段诙谐佚趣:心中有佛,眼中有佛。

对于佛,法印肯定比苏轼虔诚,而虔诚来自于信任——对佛的信任,更重要的是,对自己是不是有着足够的信任。要有一颗虔诚的心,就一定要判定准确、意志坚定,不可左右摇摆、不犹豫徘徊,做诗人更应如此。

《蒙娜丽莎的微笑》感染了整个欧洲,也感动了我们。不是因为她那宁谧、端庄的微笑,而是她微笑的脸上,瞳孔里、嘴角上,都镌刻着自信、镌刻着希望。

连时光都无法将其抹去。

或许,作为模特儿的蒙娜丽莎,本身没有这种属性,而从中世纪梦魇里彻底走出来了的达芬奇,却给作品注入了自己的希望。刚刚淌出中世纪的欧洲需要这种自信。

郭毅也将这种属性,赋予了沱江,赋予了《沱江描述》。

《春江花月夜》无疑是中国古诗中的珠峰,那月夜里的春江,也有着奢侈华丽的美艳。但张若虚却始终站在岸上、船头或者画舫里面,他所看见并极尽渲染的美,是水面上的,始终没有“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那样,媚得股骨酥软、美得霸气侧漏。他月夜春江的美,是黛玉葬花式的凄然悲绝。随着江水东去的,是落魄文人“一脸不问红尘事,两眼愤怨世俗人”那种虚脱的孤高,看似轻身洒脱,实则满心怨尤。

郭毅曾披戎装,领爵上校军衔,转业出列后也是府库关饷、仓廪供食,绝无杜甫式悲凉凄境。他看沱江是顺光直视的,也显然经过了实地踏访,从九顶山、从断崖头,一直“游泳”到泸州。他携手源头那粒明净的水珠儿,经丘陵、出山谷,进入长江,感受并领略了,因为自己的加入,大江东去时才显得更加波澜壮阔。然后,回头眺望、思索、感念,反刍每一滴江水的质地和味道,于是就有了《沱江描述》。

“从一句铿锵晶莹的誓言开始,汇聚涌起的激情/……/不可一世的奔忙!”就如军人宣誓出征,《沱江描述》之一,《从九顶山顺流而下的腰肢上》一开口,就喊出了沱江的使命:“分批次地与我身躯的完美唤醒甜蜜/或在细胞中找到肋骨间的欢快,用丰盈私处的密草/孕育阔大的水面,向我的更多悠长寻找新的起点……等待那些大风大雨……同时看到更多/需要的种子,在不同层面吸取充足的能量……追溯到/条条细分的小溪,看见更多的族民点亮灯盏。”

诗人是勤奋的,所以沱江也变得十分勤奋。“很早我就起身了。不管优雅的他者/从断岩头大黑湾捧出的清亮,如何粗鲁地开/我都将辨认沿途的血骨……我的睡眠被抛弃,都因源于腰肢的摆动/让更多汽车驶过一架架横渡的桥,将我的失眠竖立苍穹下/布满因植被纵横交错的葳蕤,将我挤到悠扬过道中/充满纷飞的欲望。”

恩格斯曾告诫他的同事和后辈们:把我们的观点藏在字里行间。而《沱江描述》,不是政治的、不是商品的,而是生态的,它着笔蓝色星球上的气象万千、着笔人间冷暖和休戚与共。

这是文学乃至文化的品质和生命的本源。

有了这个品质、有了这种生命力,郭毅方能从容地“以沱江的名字喊出一个个时代,并将更多的加冕横在头顶。”因为他“从不相信/梦是虚幻的”,他相信“有梦,才有冲动/才有预料的汛期。”(《沱江描述》之五,《高腔——川剧资阳河》。)

因此就有了《沱江描述》中温婉柔美的沱江,有了沱江雄壮健美的儿子——川剧流派“资阳河”。沱江有容乃大气,集广而厚重,仅上游就有了毗河、青白江、湔江、石亭江四条支流,以至于血脉杂糅。

这不妨事,“在喧闹中有多种口音,是我的儿女/杂交的良种,让果实的各种称谓旋聚于头顶之上/为崭新的建筑亭立华盖,驶出车辆新生的马达。”

想起来了吗?“资阳河”已经醒来,他“呦—呵”一声,就“要顺着你的激浪,以钹,以响鼓,以铜锣……/撞出世间的花脸,为时代唱出所愿。”

沱江流域肥沃、丰美,这里的人们勤劳智慧,也善于享受。简阳的羊肉汤、资阳的苌弘鲶鱼、内江的蔗糖、自贡的盐帮牛肉、富顺的麻辣鳝鱼,“鲜、香、甜、咸+麻辣”,无不香飘四季和远方。

所以,沱江也称“味道之江”,在世界上也独此一江。自上而下,流长而味更浓,更烈。远客们闻香下马,最后,都醉倒在资阳陈色、泸州老窖深褐色的土陶之中。

不知为啥,郭毅避开了这些,而是泼墨挥毫,描绘了一幅阴柔与刚劲相济的大美长卷。

莱辛等欧洲哲学、美学先贤们,对画与诗的区别早有界定,但在中国这块土地上,诗和画,何时分过家?很多伟大的诗人,同时也是画家、书法家,甚至有着官员身份。他们笔下少有饥馑,而多呈仙神憧幻,或缥缈,如云雾、似细雨;或遒劲,如松干、似峭石;或雍容,如弥勒、似浮雕。

这是艺术家们,经历了人生荣辱起落后,悟透了天地法则,悟出了人与自然需要和谐共生的理念而后升华,自然天成的艺术理论和作品。

如果说,《沱江描述》之一,《从九顶山顺流而下的腰肢上》是沱江豪壮的宣言,那么,《沱江描述》之二、之三,即《她在住处的前庭招手致意》《为每个光芒的时刻》则是两卷镌入山川的长廊画卷。

画卷中,沱江是母性、慈爱的,也是柔美、感念的,她感念流域内的土地和苍生。沱江滋养了流域,流域里的万物苍生又反哺了沱江,奉上了神圣的文明和圣餐。对于这种情怀的朴素呈现方式,她也不矫情、不矜持,反倒有些迫不及待。

“我现在就要起身,去她的住处/看她为我准备的一日三餐/她夏装素洁,巧手如织,穿梭在水鸟环绕的前庭/以壮实的身躯择出的万丛佳肴,绿油油/传来的清新气息,是我熟悉的气息。”(《沱江描述》之二,《她在住处的前庭招手致意》。)

没有单方面的付出能够久远,久远的都是彼此支撑、相互加持的和谐共生。

郭毅深谙此道,在组诗中融入了绘画笔法,让《沱江描述》没有半点舞台式的加泵强灌,而多了水的自然流动与润物无声。

与强制灌入眼耳的形而下手法相比,舒缓地在心房和血管里流淌,自是形而上的,更具有颠覆性。

“听到她均匀的呼吸,从胸膛起伏反射的光/照出的热爱,比佛的指点更为明确//……/留住的湖泊,明镜般闪烁的五彩吉祥/就是我餐盘中精心的雕饰/我才胃口十足,填补着身体需要。”(《沱江描述》之二,《她在住处的前庭招手致意》。)

《沱江描述》组诗也是有情节的。由豪壮的宣言开始,到感念流域的反哺,再到担忧流域土壤会“移情别恋”,最后放声于资阳河的“呦—呵”“呦—呵”,使江有了人性、有了情感,跌出忧郁,宕起豪情。诗人也寄情于江、言志于江,“以沱江的名字喊出一个个新时代”。

末了,我要给郭毅和他的《沱江描述》点一个大大的赞。

石碉楼

责任编辑:黄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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